太平天国运动首创了妇女参军、参政和参加考试、自由选择婚配等举措，大大推进了中国妇女解放运动的发展，被誉为近代以来中国的妇女解放运动。太平天国的妇女解放运动程度如何？最终的结果又是什么呢？翻开承载历史的书页，我们似乎看到了太平天国的另外一面。
西方人笔下的洪秀全
天下多子女，皆是姊妹之群
太平天国的基本施政纲领《天朝田亩制度》中明确规定，女子与男人一样享有获得土地的权利。洪秀全曾明确提出：“天下多男子，尽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皆是姊妹之群。何得存此疆彼界之私？”在《资政新篇》中记载：“生女难养准为女伺，长则出嫁从良也”。“娼妓最宜禁绝，一夫一妇，理所当然。”同情并亲身经历了太平天国运动的英国人呤唎在其著作《太平天国革命亲历记》中写道：“太平天国革除了两千年来妇女所受到的被愚昧、被玩弄的待遇，太平天国废除了令人憎恶的奴隶制。”然而实际上，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太平天国自金田起义时起就得到了大量妇女的支持，在两广地区长期流行的土客械斗时期，客家妇女已经开始作为主要力量参与械斗，并且成为双方输赢成败的重要力量之一。随着拜上帝教与广西桂平当地官府矛盾的激化，教民愤起反抗导致了金田起义爆发。在金田团营时，大量教民扶老携幼来到金田跟随天父天子一起奔向太平天国。
女将洪宣娇
在金田团营时期，妇女直接参与战斗，太平天国组建的女军跟随大部队作战，这些不缠足、不穿裙的“大脚蛮婆”能肩扛手抬，在打仗时战斗力极强。在1852年永安突围战中，洪秀全下诏令“男将女将尽持刀，现身着衣谨替换，同心放胆同杀妖。”男女上阵杀敌，人数虽然不到清军的五分之一，却能将清军杀得落花流水。
太平天国以倡导男女平等起家，在天国组织内部妇女与男子皆以兄妹相称，男女之间都有获得土地的权利，太平天国要建设的是一个“无处不均匀，无处不饱暖”的天国世界。在金田起义至定都天京的这段时间里，太平天国实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妇女解放。
苏三娘与丈夫在战斗中
军中多奇女，女子多功劳
太平天国的兴起得到了无数妇女的支持，太平天国从广西打到南京进入全盛时期，无不得益于无数“大脚蛮婆”的付出。太平军实行女军制度，多达14万的女军为天平天国前期的胜利立下了汉马功劳。据《金陵癸甲纪事略》、《金陵杂记》等文献记载，太平军女兵在攻打九江、武昌等地时曾多次亲自上阵杀敌，著名女军首领苏三娘在武昌战役中，曾亲自带领千余女兵装扮成男兵上阵支援，杀得清军落花流水，大败而回。
太平军中的妇女，除了直接上阵打仗杀敌的女军外，还有负责后勤、警卫和刺探军情等工作的妇女。太平军中有大量的妇女从事背煤、挖壕沟、修地道等繁重的体力活儿。这些干粗活儿的妇女大多来自被太平军征服的省份，如两湖、江西、江苏和浙江等地，也有不少是来自两广地区的地位较低的“大脚蛮婆”。
清代满洲贵族女子
据清人谢介鹤的《金陵癸甲纪事略》一书记载：咸丰三年，太平军征召大量妇女在金陵东门外挖壕沟、背竹签修阵地，人数最多时达到2万余人，每天因为劳累而死者时有发生。在修建天王宫时，洪秀全征召了大批妇女抬砖挖沟，从黎明一直干到黄昏。当太平军从江西运来粮食接济南京城时，太平军驱赶妇女出城背米，一直到傍晚才得休息，不少人因不堪忍受被迫自缢和跳河自尽。
妇女为天国的基业立下了汗马功劳，尤其是被掳掠来的江南女子，她们裹着三寸金莲还要在烈日下背负重物、挖沟搬砖，被虐待至死者众。太平天国内部的妇女平等，似乎只对地位较高的两广“大脚蛮婆”有效，这种双重标准害惨了无数江南妇女，妇女解放一说今天看来似乎有些不符其实。
清代女子
两馆制度双重标准，女子依旧是玩物
太平天国实行严格的男馆、女馆制度，男女分馆制度让太平军打破了对家庭固有的体制，男女之间只有天国没有小家，夫妻之间、爱人之间不敢有私合，甚至不敢有亲昵的行为，若因为违反“天条”将被处以极刑。传言萧朝贵的父亲萧玉胜及其后母就是因为私会被人发现处以极刑的。当时检举人将情况报到萧朝贵处，萧朝贵对生父平日里偏心兄弟本就不满，于是对父母道：“父母不遵天条，便不足以为父母也。”随即，萧朝贵父母被处死。由此可见，西王萧朝贵的父母下场尚且如此，平民百姓人家更不敢越雷池半步，被抓住者下场是可想而知的。
太平天国前期，天国诸王尚且能严格遵守男馆、女馆制度，以身作则。但定都南京之后，诸王渐渐失去了与将士们同甘共苦之心。诸王宫殿一个比一个华丽，排场一个比一个讲究。1856年，一个外国人在东王府外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东王府内外大约有500个妇女，有的是送信的、有的是做饭的、有的是做鞋的等等。每天早上八点，大约有800至1000名衣着华丽的女子跪在东王杨秀清的面前听候使唤”。仅东王杨秀清的府里就有1000余人，整个南京城中有多少妇女？这个数据显然不小。
洪秀全
定都天京后，宫中的女官、婢女越来越多，洪秀全等诸王将革命抛之脑后，纷纷带头享乐。据《金陵杂记》、《天父圣旨》等文献记载：“幼主有八十八个母后，平时不准与母亲、姊姊见面”。定都天京后，昔日同甘共苦一起战斗的妇女姐妹，成为了三从四德、三纲五常束缚的女奴。洪秀全一直喊着要打倒封建礼教，却用封建礼教来约束、奴役众多的妻子。洪秀全曾言：“妻道在三从，勿违尔夫主。牝鸡若司晨，自求家道苦。”无论大小事情，“只有媳错无爷错，只有婶错无哥错。”为了约束后宫80多名妃嫔，洪秀全制定了“十该打”来约束妇女，这“十该打”包括起眼看丈夫、问王不虔诚、眼左向右望等。
据《天父圣旨》记载，洪秀全曾用靴尖头踢怀有身孕的王娘，杨秀清为此借“天父下凡”杖责洪秀全。可见，后期的太平天国妇女依然没能逃出被沦为玩物的悲惨命运。
天王府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艺伎、服侍婢女充斥各宫各府，数千个王爷和成千上万的丞相、军师等官员，所拥有的艺伎、服侍婢女数量更多。打下武昌之后，洪秀全专门挑选了60名年龄在15岁左右的美丽少女充斥后宫。建都天京之后，“所有少女闺女俱备天王选用。”江宁人李圭池曾利用一陪睡侍寝的女子作为贿赂，向侍王李世贤行贿。忠王李秀成打下苏州后，苏州城中漂亮的人妻、少女皆被“贼目所占”。
此外，女馆中的女子常被作为礼物送给有功的将士，有的甚至用女子作为诱饵诱惑清军前来归降。洪仁玕在《劝谕清朝官兵弃暗投明檄》中明确写道：“无室者亦婚配以各遂。”此时太平天国的妇女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格，成为了任人赠送的礼品和玩具。
清代江南女子
太平天国梦碎，无数妇女下场凄惨
忠王李秀成在自述中说道：“太平天国之败，败于自乱”。李秀成的话没错，太平天国是灭在了自己手里。长年累月的折腾，南京城内妇女人口锐减，清军江南、江北大营的长期围困和天京城内无休止的骄奢淫逸，大量人口纷纷潜逃出城。不堪奴役与压迫的妇女一些跟随残兵逃出城去，一些人则在不断与清军的作战中被毁灭。
太平天国妇女的命运是悲惨的，她们梦想着跟随天王建立一个人间天堂，到那时候享受到天王承诺给她们的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钱使，无处不均匀、无处不饱暖的大同社会。她们中的大多数人，也怀着一颗追随理想的心，用勤劳的双手去为这个虚无缥缈的天国创造奇迹。然而到后面她们才发现，天国最后变成了她们的炼狱，最后还葬送了她们的性命。后期的太平天国由于男兵数量剧减，妇女被迫穿上男子衣服作战，数十万妇女在战争中死去。太平天国的14万女军随着战争的推进而飞灰湮灭，那些充斥在各宫各府的奴婢侍女，一些在最后城破时自杀殉难，一些被湘军掳走成为了兵丁们的战利品。据曾国藩的秘书赵烈文记载：天京陷落后，天京城内14岁至40岁的妇女皆被湘军掳走，这些人大多成了湘军的妻妾，一些人又被辗转卖到青楼之中，进入另一个无间炼狱的轮回。
太平天国王娘穿过的衣服
如此观之，太平天国妇女之命运何其惨然。所谓妇女解放运动者，如今看来只怕另有定论。
参考文献：
- 《金陵癸甲纪事略》
- 张德坚《贼情汇纂》
- 涤浮道人《金陵杂记》
- 清·佚名《避难纪略》
- 沈梓《 避寇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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